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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体调整的事

现在有网络,好多风吹草动都容易引起议论,其实汉字字体修改也不是一次两次,出规范也不是,50年代有,70年代也有,80年代90年代都有,只是大家不注意罢了。这种事情其实也没有必要搞这么大动作,根本没有意义。

因为这个事本身不像一下子简化2000个汉字那样,有重大的影响和变化,这种小调整本身只是小打小闹,涉及的问题也不是汉字字形的大变化,都是一些小笔画的调整,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这又是因为这些小变化本身不是学术问题,没有真正的意义,它只是美学问题,而美学问题需要讨论吗?根本不需要,这东西就像一切主观观念一样,理应有多样性,有各种不同意见,百花齐放才好。

但是他们要出规范,这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能出规范,也绝对不是这事情有多么必要,更不是因为它有多么正确。最简单地说,就是你根本不能证明一个直竖就比一个竖钩漂亮,也不能证明一个点就比一个捺更正确。

当然这次出规范的另外一个意义,就是决定8300个基本汉字这件事,应该还是比较有意义的,虽然也很小。比如加入一些人名地名用字。但现在电脑按国家要求早已经必须支持GB18030这个大字符集,里面汉字有29000多个,再制订8300的标准意义不大了。以后再过渡到全面Unicode的话,更是没有用了。

但它还有一点教学上的意义,就是以后小学用书、小学老师教汉字都要按这个规范来了。但小学的书又是用楷体印的,所以又没有完全使用,于是意义又要减半。于是呢,这件事官僚们做得非常烂,考虑非常得不周全,说明官僚队伍的素质在稳定地下降。

再说这个字形调整的事,一般都说是44个字的调整,他们网站上可以看到解释,也可以下载到全部规范的PDF文件,这个作法很好。但这些解释写得不好,太笼统,不实际,缺细节。比如,解释中说规范的标准之一从简从俗,但那44字的调整明显不从简也不从俗,反而向台湾学术派有所靠拢。实际上,这些笔画调整大概全部学习了台湾作法,有个“汉典”网站挺好,上面可以查汉字,并且在“字源字形”部分列出了几种字形的比较,可以看到,这次调整的字完全赞同于台湾的细明体,而区别于韩国明朝体和日本明朝体。

对岸的教育部和我们的教育部一样,都是官僚出身,热衷于管理一切,所以也一样出台了字形规范,大家可以前往研究。并且按维基百科的说法,他们的标准应该是从古从文从学术的,比如 内 这个字,里面有个 人,学术标准经过研究,说它应该是个入,而不是人,所以新的细明体(Vista系统以后的吧)里这个字中间就是入。但是书圣王羲之就写成人,而且快2000年来,最常见的写法也是人。

我还算比较认真地读过一本书《细说汉字:1000个汉字的起源与演变》,写得挺好的,上面也有这些汉字的前后演变过程,从甲骨文直到简体字。读过就会发现,汉字变化挺大的,尤其是隶变那个阶段,很不学术,更不讲道理;当然汉字本身就不像大家想像的那样讲道理,它更多的只是一种符号,形声字在《说文解字》的年代就已经占到80%以上。所以汉字绝不是不可以改变的,也绝不是每个字都有意义,比如这次改变的杀字,其实几本老字典都解释不出来什么意义,下面是不是个木也没有明确的来历,细说汉字那本书倒是说它左边是个人绑在木头上,右边是一个人拿着什么东西在打;总之我认为汉字是可以变的,也绝对支持简化(有一些没道理的也许应该改改),但在一定时期内应该保持稳定,不要老是动。

制订字形规范也是有必要的,它是一定时期内保持稳定的基础。这两天上网看,也看到一个关于“正体”的说法,就是对岸教育部说的,说这个正体的意思就是符合标准的意思,倒不是说这个体就多正,多牛B,多么地能压倒一切,只不过是“目前的规范体”的意思,支持正体字的人们不要再以此打击简体字了,没有意义,你们也理解错了,简体字不是邪体,,它也有自己的规范,只是不合乎你们这个规范,你们的规范也只是一定时期内的一种规范而已,也不合乎香港地区的规范嘛。维基上的解释有人非要加一句“台湾采用的‘正体字’这一词除了含“标准”之义,还意味着正统的汉字”,实在是小家子气的落寞书生的意气之举,2000年前的小吏们随手习惯画出这些字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制订一个二○○○年的标准吧。

但这个事情不是这样做的,最好的作法是官府就不要管了,由文化圈自己搞比较好,最好的途径还是出字典,就像英国的牛津,美国的韦氏,这字典一出,标准拼法就出来了,谁不按着来就是没文化。其实天朝也有不错的字典,让他们搞不是更好?几家竞争就更好,又或者其实这个字体现在多数是由方正这样的字体库制作公司决定的,就他们做好了,里面加个“胡万进”又有什么呢?就是缩小字号之后缺胳膊少腿又如何呢?

说到底,这次的变化其实很小,对实际使用的影响也很小,大家完全可以不理会。顶多就是这个制作团体的说明文字写得不好,比如几个字下面写成木的一定要改捺为点这个做法,他们就不解释为什么,据网友讲是宋体楷化的一个规范,叫字不重捺,如果没有理解错,就是不能有两个捺的意思,如果有其中一个就写成长点的样子,这属于一种书法美学的概念,大家看来都不懂,他们又不解释,就造成这样吵闹的局面。

但是,这种规范再怎么说也只是一种说法,不是自然界的客观真理,真正写书法的就是变变也无所谓,不写书法的更是无所谓,应该像是中国人做饭一样,一千个人就能做出一千个味道,那样才好嘛。

再说一点,就是这个规范应该不是全国统一的强制性国家标准,所以大家也不用惊慌,它的推进也不会一下子就来,顶多要求国家的公文,小学课本,国家的媒体换一下印刷字体,其他的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反正他们也不会放出免费字体给大家电脑上装,所以一时半会也看不到这些字形。这次调整最大的受益者呢,应该就是方正了,这个国家的所有媒体所有出版社都属于官府,再加上全体经常出公文的机关,一声令下,就要采购多少套正体字库啊,也都是GDP啊。

在此次行动的网站上他们解释了一个标准,叫从俗从简,但实际上,就从那44个字来看,他们并没有遵守这一标准,既不从俗,也不从简,木字写捺是简单的,非要改成点,毂字车上没一横本来够简,非要加上古代有的那一横,两个王字并列都直写最简单,非要把左边那个变出个提来,都不俗,都是传统的经典书法美学和古文字的规范,这十足的学习了对岸,也就从古从学术的标准。

所以,这次变化已经体现出目前的一种社会思潮,就是复古,刚暴发有点钱的时候最容易这样,就像美国人100年前去到欧洲,连人家村子里的小桥都要买回去架在自己家。这个思潮刚出现应该以周杰伦的青花瓷为代表,莫名其妙的歌,青花也不过是瓷器花色的一种。现在,这种风气总算表现到文化界了。但手法上也可以复一下王道的古,不要老是搞霸道。

作者:夜阑小雨
原文链接:字体调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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