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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gg的设计困境

过去的一周围绕Digg的争论是,越来越多的事实表明,一小部分Digg用户在文章推荐中起着过分重要的作用。作为回应,Digg增加了它排序算法的复杂度以更好的处理用户的投票。我认为这个举措并不正确。我的建议是,改变这个网站的设计–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最新的争论发生在9月5日,一个叫做jesusphreak的人在Digg上发了一篇名为《Rigged?》的帖子,披露了Digg上一些最近很受关注的故事的奇怪细节。jp指出,很多的故事都是被Digg上排名前30的用户,或者说最受欢迎的30个用户(受欢迎程度是通过其提交的文章被顶上首页的次数决定的),挖(注: 原文用的dugg一词)出来的。这些用户中有Digg的创始人Kevin Rose.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指出这个现象。在今年4月18日,Macgyver在ForeverGeek上发表了《Digg Army》一文,其中包括了最近挖了两篇文章的用户的名单截图。有16个人的名字以完全相同的顺序出现在截图中。两篇文章的前19个名字中,有18个是相同的。在这份名单上,我们又看到了Kevin Rose。

这些事情发生在一起绝不仅仅是巧合。上述文章的作者们强烈认为,Digg被少数用户操纵以人为地提高一些文章的价值,而它们本不应该获得这么多的关注。这做法悍然不顾网站的民主理想。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认为我上面提到的那两篇文章是假的:Digg把所有的投票记录都公诸于众。毫无疑问的,一小部分用户对故事的流行度有很大的影响力。

在我们为民主的腐败感到愤怒之前,我们应该让每一个相关的人知道做出质疑的好处,并且考虑没有这种恶势力时情况会变得怎么样。

不要责怪用户
不要责怪Digg的用户。他们只是按照网站的规则在做。他们摸索出了在所在环境中该怎么做,这没什么问题。Jason Calacanis,仿Digg的 Netscape.com的创建者,在他的文章《One User, One Vote》中说道:“那些最受欢迎的用户赢得他们的位置,他们应该为他们的贡献受到奖励,而不是惩罚”。我同意这样的观点…,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循。

责怪设计
应该受到责怪的是网站的设计而不是它的用户。排序系统,好友功能,内容的展示方式,投票的容易程度,Digg的这些设计使其成为了一个作弊的天堂。网站的设计让这种跟风的投票方式不仅是变得可能,事实上变得越来越容易。

下面是我质疑的一些功能:

排序列表
如果你想让人们竞争,把他们排序吧。排序是Digg上存在舞弊的主要原因。取得更高的排名成为了作弊的主要动机,因为如果你排名够高,别人会注意到你,你会有认同感(对人们来说,这点很重要,甚至在社交软件中也是如此)。另外,根据前面提到的Calacanis的观点,高排名可能也是一种收入来源。

好友功能
Digg的好友功能被那些受关注用户用来快速且同步地推荐文章。好友的历史页面会按逆时间顺序显示他挖过的文章,因此最新挖过的文章会出现在页面顶部。那些最受欢迎的用户(彼此都是好友)只需不停地刷新页面,就可以和其他人保持行动的一致。在几个小时后,30人的正评价会给任意一个故事带来额外的关注,从而更容易造成跟风投票。

展示投票记录
在每一个被挖条目的最下端,是一个投票者的名字列表–曝光Digg上存在作弊的证据。它也是一个说明心理学名词“社会认同”的绝好的例子。社会认同就是能够被社会所承认的东西。换言之,就是别人都在做而使得好像是应该做的事。我们通过模仿别人的动作来获得认同。所以,当看到有人在挖一些东西的时候,我们自己也会跟着去挖。或者说,我们让他人影响我们的决定,帮我们做决定。

遥远的文章
在Digg上很容易相互影响,甚至不用真正读过一篇文章,人们就能挖它或者踩它。这是因为Digg只显示文章的摘要。如果想要阅读一篇文章,你需要点击然后到外部站点去看。很多人愿意花这个功夫,但是也有很多不愿意。

在《It’s all a Farce Anyway》这篇文章中,Tara Hunt详述了一段有意思(同时令人害怕)的关于在Digg上作弊的对话。他们提交文章,然后让友帮着去顶。在一片帖子获得足够的正面评价之后,“人们就会直接点击挖(digg),只要他们觉得这个题目还不错。”,作弊的人说。同样,这也是社会认同的效用。而它在这里起了负面效用是因为,故事本身在远处,要读它需要额外的努力。

容易投票
尽管需要花些功夫才能读到帖子,对它们进行投票却几乎不用花什么力气。这其实应该反过来…你可以对一个你不知道的东西投票。尽管这个digg功能非常不错,是一个很好的科技让我们生活更简单的例子,但让生活变得简单的以至于平凡也有危险。

这让我想起了Derek Powazek写的《Design for Community》中的一个篇文章,其中他指出,对某物的评价难度越大,获得的评价的质量就越好。换言之,不畏艰难来作评论的人是真正对被评论主体感兴趣的人,他们全身心投入其中并且在作出回应的同时看到真正的价值。

其他因素
Digg社区有自我保护主义倾向。和Digg有关的文章会得到很多正面的关注。如果你想被大家注意,只需要简单的发一篇类似“被挖的十大方法”的帖子就行了,大家对此很感兴趣。然而,很多Digg社区的会员对于反Digg的内容反应相当强烈。通常,当这些内容出现在首页的时候,他们会把它踩(Bury)下首页。这种行为无意间造成这么一种效果:digg这个行为就是在审查非Digg的内容。

人们也在很多不同的场景下使用Digg。有的时候,我自己Digg一些文章只是因为我想过一阵再读他们…对于我现在没时间读但似乎对我有价值的文章,我希望过一阵还能找到它们。我想其他人可能也会这么干,这就造成了虚假投票。当被赋予一个工具之后,人们不一定总是按说明来用它。

结果:投票没有独立性
所有这些因素造成的结果就是,Digg破坏了投票的重要规矩:独立性。正如在James Surowiecki的《Wisdom of Crowds》中所提到的,当一个人不受其他人的直接影响,完全靠自己作出决定的时候,才能保证独立性。当然,总会有外界因素影响决定–别人说什么,他们的政党立场是什么,他们的当前处境,但是最终他们需要独立的投票。在Digg上,没有投票是独立的,当你投票的时候,你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别人是怎么投的。

如果把这和总统选举时的投票相比较,我们能看出其中的不同。总统选举的时候,我们匿名投票。匿名很关键–一旦具体的投票记录(谁投了什么)被看到,我们就已经开始欺骗系统,因为我们不可避免地会受他人的影响。投票者的级别会加剧这种现象–想象一下在总统选举的时候我们能看到别人是怎么投的…

Digg vs. Del.icio.us
Digg上的投票和类似于Delicious这种投票更加独立的站点形成了对比。在Delicious上,投票的时候,人们通常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人看过,也不知道别人怎么投的票。但是,Delicious并不对投票作弊免疫。因为它会有一个受欢迎列表,上面的书签很容易拷贝到你自己的列表里,从而提高这些书签的受欢迎程度,这和Digg上的情况很像。

到目前为止,Delicious似乎受作弊的影响小一些。这可能是因为它的用户群小很多。但我认为,这也和它的工具本质有很大的关系。Delicious 最主要的价值是个人性质的,因为人们用它来储存对自己有用的书签。在Digg上面,文章标记这个功能排在投票之后,无论是从界面还是所使用的文字来说。

Digg的回应
在上一周晚些时候,Digg通过更改算法对争论做出了回应:
“这个更新的算法会考察每一个用户的投票多样性。表现出作弊模式的用户的投票权重会被降低。这并不是说文章不能被推荐了,而是更多样的用户能够保证主页上文章的价值。”

我想这个举措并不正确。如果不改变上述功能的设计,Digg上的作弊不能够避免。因为作弊的存在,他们不得不更改推荐算法。然后其它针对新算法的作弊又会出现,最终又得更改算法。在任何一个社会化系统中作弊都会存在,但是我认为Digg的问题更加的根本:它的功能简直就是为了作弊设计的。比起改算法,更好的方法是关注投票的独立性。当把(别人的)排名和投票隐藏起来,多样性自然就会提高。导致趋同的原因就是那些展示出的信息。

改变意味着什么?
即便Digg更改了它的一些功能来时的投票更加独立,我们还是不能肯定这就会有效。人们总是想试探社会化软件的边缘用途,看能不能用它们做点有用的事情。有时这些尝试不错,不过有时候这会损害网站的质量。

Digg不可能说“那我们把这个投票小功能换个地方吧”然后就算解决了。这会导致一系列新的问题。不过,他们确实加上了一个新的功能–Digg 按钮会出现在帖子的右上角。这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使得人们在投票之前先关注一下内容。尽管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就是解决方案,至少方向是正确的。

作者:夜阑小雨
原文链接:Digg的设计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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